车夫很满意，说道：「让开吧。」
然而老卒却是迟疑起来，犹豫良久终究是说道：「还望大人出示文牒官印，否则……」
马车夫冷哼一声，显然是有几分怒意。
那马车内端坐之人终是开口，虽声调平和中正，漫不经心间却透露出几分威严，显然是久居高位的缘故。
「职责所在，红儿，给他看过便是。」
然而令闾丘阖意外的是，那声音虽较之寻常女子厚重，但不乏珠玉圆润之意，说话之人分明不是男子。
「这大清早，哪家的妇人向着这破落地界赶？」
闾丘阖心思活络，却不敢多言，只是双手恭敬接过那马车夫递来的官印，承在掌心，只以余光打量。
刚瞥得一缕金芒，登时面色刷白，直愣愣立在原地，周身冷汗淋漓，双膝发软，扑通跪在地上不住磕头！「小人该死，小人该死，竟不知道——」
马车内的那位声音淡淡地说道：「罢了！你且让路。」
闾丘阖不敢有半分犹豫，跪着移至青石路边，直到那马车蹬蹬声音渐渐散去，这才抬起头，眼中仍是惊恐的神色，再看手心时，只见湿淋淋的竟攒着一汪汗。
车子进了城，倒当真是轻车熟路，逐渐向着城西赶去，那马脚力健壮，不登时，房屋愈加变得零零散散，再看之时，四周竟是荒无人烟，却只有一处衰败的宅子孤零零的落在那儿。
那名唤红儿的车夫轻声道：「主子，到了。」
车内之人『嗯』了声，便不再言语，红儿接着道：「属下令他出来迎接。」
半晌，车内传来声音道：「这不好办，你且进去一试。想来多半不成，也莫强逼于他。」
红儿答道：「属下知晓。」
车内便不再有任何言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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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管你是谁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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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儿皱眉，再度敲门。
「姐姐穿戎装也这般好看。」
「姐姐可还记得小时候，我也曾替你驾车？」
红儿翻身下马，瞧见四周无人，这才走上前去。
纪小凡温言道：「我这就开门请姐姐进来说话。」
红儿也不客气，上前嘭嘭嘭敲门，静待主人开门。
便是闾丘阖，也未曾料到马车中的人竟是这般尊贵。
纪小凡倒是面色如常，将披在佳人身上的笠衣褪下。
上官红儿柔声道：「之后姐姐再同你说话好不好？」
上官红儿眼中满是羞意，低声道：「你尽打趣我！」
普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，能够称之为陛下者，唯有皇帝而已。
只是她此时双颊绯红，与身上铁甲相衬，反让人觉得可爱。
「他模样倒是没有变化，只是较之前瘦了些，还长高许多。」
纪小凡啧啧叹道：「好一幅巾帼美人！今日可算大饱眼福。」
谁能想到，那马车内坐着的，竟会是当今的天子，九五至尊。
沉寂许久，那宅子里倒像是空无人影，死气沉沉，并无人应答。
红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，心头亦是发怔，但很快说道：「是我。」